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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住的是她娘亲做姑娘时的闺房，里面还残留着曾慧云以前生活过的痕迹。她的书架上放了几本手札，里面都是她的读书感悟，书桌上保留着她没带走的笔墨纸砚，床边的小凳还有她用过的绣棚。屋内的装饰一如既往的素雅，不难看出，她未出嫁前也是个喜欢泼墨斗茶的风雅之人。只是成亲以后她就忙于相夫教子，上京后更是周旋于夫人的应酬当中，很少看到她有这种乐趣。

        杜晴若为她感到惋惜，再次坚定了自己不婚的决心。

        进了曾家家学才发现，曾慧云以前给她安排的课程只是小儿科。她不仅每日跟着自己的外祖、舅舅们习字读书，还要跟着姨妈和舅妈们学些淑女的课程，除了琴棋书画，还有插花、调香、煮茶等风雅之事，务求面面俱到。

        比如，她的堂四姨弹得一手好古琴。杜晴若以为姑娘家多弹古筝，四姨听后笑了，说：“古筝悦耳，古琴修心。”她精通多种乐器，古琴是她的最爱。

        杜晴若被她带着入门，学习了一些简单的指法。古琴音色沉静古朴，弹奏的时候旁边还有五舅妈焚的香，再佐一壶清茗，仿佛让人进入了一个平和的境界。难怪她娘和祖母都想让她学琴，的确可以让她这种浮躁的性格安定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课程都只是锦上添花，书法才是家学的重头戏。杜晴若练字也有些年头了，加上学画的原因，她的手特别稳。她习过徐舅公的字帖，后来她娘又给她请了外祖父的字，因此她的字迹不像别的姑娘家那般娟秀，反而隐隐有铁画银钩之感。她的外祖父对此很满意，还找出了一些珍藏的名家字帖，让她多写多练，没准以后能创造出自己的流派。

        杜晴若咋舌，她爹希望她是科学天才，以后做个女侯爵，她娘和祖母希望她做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，她祖父觉得她有经商头脑，就连她外祖现在也期望她做个书法家。不觉得对一个八岁孩子来说，这些期待过高了吗？！

        大人们自然是听不到她的心声，就连她外祖母看到她那一手惨不忍睹的刺绣也要亲自教她。明明自己的女儿绣工不差，为何教不会这个外孙女？曾老夫人不能理解，直到杜晴若手指头都被刺出了血洞洞，“算了，不会就不会，杜家那么多绣娘，总归不会让她亲自动手。”外祖母这般想着，只好作罢。

        杜晴若也不是没有进步，起码她绣出来的鸳鸯还是有点禽类的模样，可是别人都以为是小鸡。“反正我是不打算成亲的，这倒霉玩意不绣也罢。”她也有点自暴自弃了，明明自己也不是手笨的人，但就是学不会。“贪多嚼不烂。”她只能这样宽慰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绣一两个字和简单的花纹是没有问题的，她想着京中可能很快要来信，趁机给父母和弟弟都绣了几个简单的荷包，这样她娘看见了，起码心中也有些安慰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曾家的日子里，杜四叔也终于打开了心结。皆因小舅舅给他展示了新作，并且感叹自己现在匠气太重，再也没有以前那种灵感乍现的惊艳。杜启贤还反过来安慰他，每个人的风格都会随着年纪阅历而变化，就是自己也不能免俗。说开以后，两个人又开开心心地一起斗画去了。杜晴若的小舅妈也是丹青高手。有别于小舅舅和杜四叔，她的风格娴静秀丽，与她本人一致。他们三人常常在一块品画，偶尔也会带上杜晴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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