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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落体(五) 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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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余祖芬出殡的那一天,中原街唢呐长鸣,灵幡高扬——太平镇的丧葬风俗没有完全现代化,保留了一些农村的传统,人们神sE凝重,熙熙攘攘穿过街道,缟素得仿佛来自异世界。

        郭发一身漆黑,扛幡打头,高大的身躯佝偻着,像一匹孤独的狼王,到了时候,他手里举起泥瓦盆——这是不可忽略的仪式,由Si者长子或其他亲近的人执盆,瓦盆四寸直径,中有圆孔,又叫吉祥盆,意味着亡魂的轮回,老人说,摔盆时摔得越碎越好,摔盆时如果一次没有摔碎,就不能再摔第二次,也就是说,Si者能否顺利地携带这“锅”进入Y间,在此一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妈!你一路走好!”郭发大声嘶吼,企图震惊YyAn二界,瓦盆在他的一臂大力下碎得利利索索,就像母亲的Si,毫不拖泥带水。

        万碧霞和杜建树走在队伍末尾,互相搀扶,饱经风霜的脸上,血丝盈眶,这一生,他们已经数不清经历过多少回白事,不论是老的寿终正寝,还是少的半路夭折,2000年,很多人没熬到第二年春天。

        杜建树长叹一声:“Si了好啊,当妈的祸害了小郭发一辈子,这回终于好了,郭发再不用挨打挨骂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万碧霞良久不做声,他说得难听,却句句在理,她想起余祖芬那天说的一句话——尘归尘,路归路。漫天的风雪里,人Si如灯灭,一切都要走向终结。

        迤逦的队伍走走停停,一路吹打,漫天的雪里,硕大的纸钱喧宾夺主,成了主角,纷纷扬扬,风一紧,如添了羽翼,竟扶摇而上,不知何处去,郭发仰天祈祷着,若有来世,不求再做母子,只求她有平凡快乐的一生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天回到家,郭发什么也吃不下去,酸菜饺子早就坏了,他卸力躺在母亲的床上,打开那袋崭新的不老林牛轧糖,枕头下,发现母亲的遗书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张太平高中的草稿纸,有些字已经被泪水染得皱巴巴,背面,还有郭发当年潦草的验算公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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