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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久天长(四) 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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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孩子,我这几天把我那书店兑出去了,开春我就跟我儿子去省城住了,小齐醒过来的时候跟她说一声。”柳山亭说足了心里话,轻轻地离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郭发打开信封,里面是厚厚一沓,将近半年的工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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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齐玉露陷入了一个很长的梦境,仿佛漫无边际的原野,一片纯白之境,,哪里都看不到尽头,踏破了双脚,刺伤的脚板,血淋淋的痕迹迤逦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承受万顷的孤独,因为周遭不见其他的生灵,只有土地铺展开,红汪汪的土地,仿佛油血泪浇灌。

        天际,裂开一条缝隙,忽然了有了sE与影,她看见含笑的父亲垂首吹着口琴;看见母亲在灶台边挥着长柄铁勺熬着香浓馥郁的糖稀,看见郭发打着赤膊,眨着乌溜溜的眼睛流泪;看见没有出世的孩子——那是一个穿枣红sE棉袄的nV孩,扎着羊角辫,有酷似她的疏淡外貌,却又有郭发身上的虎气,她雀跃着,手里cH0U着一颗硕大的冰尕:“妈妈!你快来呀!”

        齐玉露的手心热乎乎的,刺痒痒的,是来自世外的T温,她的嘴唇,正被亲吻,如同有泪,是酸苦的,那人轻轻地、执着地啄,像是水晶棺材里,王子在试图吻醒公主,她想,现实里会是多么荒诞可笑,她的病T躺在雪白的病床上,郭发坚y的胡茬扎痛她的皮肤,身上还穿着一身洗不去汽油渍的工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要是一辆车就好了,我想尽一切办法修好你……”她能听见他痴妄的低语,尾音颤抖,拖出老长的哭腔。

        真好,没有恨,只有留恋,一腔不打折扣的Ai。酱油和醋的难题就那样落幕了,多么令人开心。

        齐玉露开始一切浪漫的幻想,她感到那么轻松,因为一切都已经走向终结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感官一点一点复苏,极度的寒冷中生出炽热来,魂魄勉力地浮上冰面——条子的犬齿深深嵌入她的皮r0U里,郭发紧紧拥抱住自己,给她不容呼x1、劈头盖脸的亲吻,来自十多年前的往事变成一把飞刃,正过她的耳边,留下火辣辣的擦伤,她心头一阵轰然的cH0U搐,像是慢慢在破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多一张船票,你会跟我走吗?”齐玉露伸出手,像是召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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